星期六, 十二月 30, 2006

[与农有关·世界很小]城里人的狡黠与农村人的质朴

  出差回来,想在路边买一只烤红薯。
  小贩是河南人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我照例多问了一句:“河南哪里的啊?”
  小贩答:“河南信阳。”
  “信阳哪里?”
  “固始。”
  “哦。”我长长出了口气,好象对那个地方很了解似的。然后转头跟老婆说:“张J就是固始的。”我说的是普通话,声音很小,意外的是,小贩两眼放光:“张J?我认识啊!他在广州?”
  轮到我迷糊了。难道世界真的就这么小?我顺口提了句张J,马上就有人认识他?问小贩:  “你真认识张J?”
  “真认识他,老乡!我还能骗你吗?真认识他。”
  “你知道他是哪个乡的吗?”
  “分水。我也是分水的。张J现在在广州?”
  我没有回答小贩的问题,继续问:“你知道张J他爸是做什么的吗?”
  “粮管所的啊,怎么不知道?”
  “他有姐姐吗?”我还不放心。
  “有啊,还有个妹妹。”
  我开始懊悔,我知道张J有个妹妹,故意问了句姐姐,没想到小贩竟然全答上来了。
  我拨通张J的电话,告诉他我见到了他老家的同学,然后把电话递给小贩,他跟张J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,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。
  又和小贩攀谈了几句,小贩再次问我张J在哪,我没说,只是说他现在在东山区,实际上,这小子是省直机关的公务员。
  临走的时候,我给了小贩一张名片,告诉他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。
  小贩显然没有收到过名片,大声问我叫什么名字,我不得不指着上面的名字念给他听,然后告诉他名片上的手机、办公电话全部有效。
  小贩很开心,一定要送我几只红薯,我谢绝了。
  晚上又想起这件事,心里颇不平静,为小贩淳朴的君子之腹,也为自己谨慎的小人之心。由此想到当今城里处处小心戒备,农村却坦荡如昔。
  难道原因是利益使然,各取所需吗?城里人需要实在的利益,所以尔虞我诈,四处设防;农村人需要他乡的温暖,于是真心待人,坦诚亲切?
  这肯定是错漏百出的屁话。外来人更需要实在的利益,而在感情方面,城里人比农村人有更多空白。
  难道原因是农村人向来淳朴,而城里人从来奸诈?
  这依然是句错漏百出的屁话,好象自己为人性本善或人性本恶找到了注脚,事实是对两个群体的歧视。 
  难道原因是农村人更懂得与人交往,而城里人不会?
  这更是句屁话。如果农村人比城里人更精明,更善于交际,现在的城市岂非早成了新市民的天下?
  那么,原因是什么呢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  想不明白,干脆不想。至少我知道,小贩是我的老乡,是我的同龄人,是我们十几年前的同学,当我们被知识改变命运的时候,他的命运没有改变。
  遗憾的是,知识在改变我们命运的时候,有个更强有力的东西改变了我们的性情,让我们不再淳朴,让我们不再坦荡,让我们四处设防,让我们在头撞亲情的时候去叫嚣“世态炎凉”。
这就是我们被改变的,无论我们是否承认。
  不知道小贩接下来是否会打我的电话,但我期盼这他的声音从金属线那端传来。

星期五, 十二月 29, 2006

[滥竽充数]不停推介贾樟轲

今天把自己装扮得象个"腕儿",不停向别人介绍老贾。先是跟同事推荐,又在MSN上向博士恶捧了老贾一番,弄得自己象多懂电影似的。
去年H记者向我推荐《小武》的时候,我看了一遍,觉得自己以前看的电影都白瞎了,仿佛自己从来没看过真正的电影。等到自己真正弄了一个片子,才知道以前电影的摄像机后面,那些眼睛原来出奇一致。
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,我跟老W说,我感谢他,感谢他让我重新认识世界,老W憨憨地笑,没有说话。
所以,即使是为了老贾看世界的这双慧眼,我也不能再买盗版了。
偶然在购书中心看到了老贾的作品,狠了狠心,买了几张正版:《站台》、《任逍遥》、《世界》、《三峡好人》等等,每张20文,可真是狠心了。不为别的,就是为了支持老贾。
但我还是去电影院看了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,在半价那天。我说Z大导好,细致、认真、奢侈;但是我同时认为老贾好,真实、关怀、温情。觉得两个人都不错,顶老贾不一定非要贬Z导,不是吗?
靠,自己学圆滑了。

星期日, 十二月 24, 2006

[曾经飞扬的青春]平安夜,祝愿平安

2003年平安夜,马哥、高鸟人拉我去了鼓浪屿的一家教堂,在那遇到了蓝眼睛的英老师。印象里英老师与她的好友,那位著名的女指挥家坐在前排,而我们三个蜷缩在后排一角,听颂诗会。
如今,大家都很久没联系了。马哥成了马博,听说毕业后去了央视,英老师则因为身体原因回到了美国。上周师妹来广州,说英老师在系里成立了一个读书基金,且在返美之前把自己多年的藏书都捐给了系里。希望上帝保佑这位善良的老太,让她平安幸福。
不知道英老师回到资本主义社会后,是否还能记起厦门的日子,是否能想起我这个调皮的学生?
今天又是平安夜,昨天H和G来到广州,大家聚了一次。晚上打牌,G把带来的几张港币零钞输了个精光,W也输,我也输,用H的话说,象极了本科时候的日子。因为,他当年用5块钱吃饭维持半个月的日子又来了。
大家说了很多本科时候的事情,也说起了很多人;多年以后,对人和事的臧否变得甚为轻松,当年的隐秘变得洞明,难言也显得肆无忌惮了。
呵呵,时间真是个有意思的东西。
非常开心地听到了很多同学的现状:大部分在大学教书,有的进了科研机构,有的进了机关,有人已投敌叛国,有的正在磨刀霍霍;只是广州几个同学里,W鸟人与我远离了学术,变得世俗起来。
我还是为同学感到高兴,感谢上天的眷顾。大家都在努力,大家都在进步,无论失落还是收获,大家都在向前行进。
今天又是平安夜,刚刚收到Z记者从贵州发来的祝福信息,在这个“除了冷,什么都没有的季节”,小Z出差到深山,是否一切都好?
还有马哥、G鸟人、我的好兄弟们,他们都还好吧?
平安夜,祝愿各位平安。

星期五, 十二月 22, 2006

[过冬至,吃饺子]东流水,永不休

今天冬至,晚饭是饺子。
  按照老家的习俗,冬至这天必须要吃饺子的,不然耳朵会冻掉。虽然南方只有暖冬,不存在冻掉耳朵的风险,我还是固执地遵从着北方的习俗。
  读师范的时候写过一篇随笔,开头一句还能记得:“冬天除了冷,什么也没有。”十多年前,父亲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甚是惊讶,他说他的学生——我的那些同龄人决不会以这样的话作文章开头的。这让我得意了好久。
  好久没有写字了,或是写惯了新闻,那些字就不能率性地从笔下淌出来,于是,笔头布满灰尘;于是,思想开始僵化;于是,除了和朋友聊天外别无排遣。
  不自觉地想起了家乡的冬天,想起那滴水成冰的季节,想起那“晚来天欲雪”的日子。
  可惜的是,冬天除了冷,还是什么也没有;即使这南方的暖冬。
  很希望给冬天与春天一样的期望,让它处处透出生机,让它处处写满朝气。不过,这些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  艾略特的诗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,有些时候,是不能有期望的,无论对天,对地,还是对人,只要不是自己,就永远无法把握。
  有时候对痛恨的日本人还是充满敬意的,比如那著名的电影《太行山上》,当八路打光了子弹,准备白刃战的时候,鬼子的指挥官一声令下,所有士兵卸下子弹。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游戏规则!
  可以想象,在生死关头,一个仍旧服从游戏规则的民族是多么可怕。
  当然,这样的规则我们也有,甚至颇丰,可惜的是,在潜规则的熏陶下,又有多少人能够放弃利益,捍卫常识?
  因为,我们在太多时候觉得,输赢比规则更重要。所谓“贵在参与”,不过是骗人的鬼话。
  因为,赢家通吃。不管主动还是被动,无论坦荡还是戚戚,又有多少人能够在一片“天才”的赞誉中保持清醒?很多人鄙夷张宗昌的《效坤诗钞》,实际上,如果给我们“三不清楚”的地位与荣耀,我们谁能明白“大炮开兮轰他娘”原来是句狗屁?
  所幸的是,几千年前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在川上感慨:“逝者如斯夫”。
  这句话,多少还是给了些我们对未来的希冀吧。
  想起刚到广州时写过的一些句子,摘下来吧:

《那时花香》
  家乡冰天雪地的时候,我所在的城市还是一片姹紫嫣红。不管是散步还是爬山,妻总能轻易发现路边的桂花树,然后站在树边,做几下深呼吸。看着她那陶醉的样子,我也忍不住去感受那淡淡的花香。
  我对花知之甚少,所以仅仅觉得桂花清淡,无菊之热烈,无兰之率性,更无牡丹或莲花之张扬。妻常和我提起中师时花房小园中的桂花,它们如何在装点秋天,如何默默地施舍着芳香。也许妻对桂花的喜爱缘自记忆中的过往,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十年,我没有留下片段回忆。
  然而,十年的岁月,并没有冲淡妻对桂花的钟情。佛说:“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”。那么,桂花与妻的感情是前世注定的吗?既然注定,就必然要相逢。
  古人喜欢借物抒怀,喻物言志;所以我相信妻对桂花的喜爱出于自己的内敛和淡泊心境。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,所以,妻对于桂花的情感,也该是“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”吧。
  记得我们领结婚证那天,从民政局出来,妻一脸的平静。没有鲜花,没有祝福,没有庆贺,甚至连中午饭也如往常——到麦当劳吃套餐。吃过饭,该上班上班,该做饭做饭,然后散步、看书;重新翻开那天的日记,我对结婚的事情也只是一语带过。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,妻的微笑依然,平淡的生活依然。
  婚后的一天,妻突然问我:“如果有人现在祝我们新婚快乐,你会很高兴吗?”我一脸茫然,是啊,日子就这么淡淡的过着,我会在意这些热烈的节点吗?妻也如此,所以,她更在意去感受桂花芳香带来的恬淡,而不是满怀玫瑰的浪漫。
  因此我和妻常流连于江南的小桥流水之间,而不会在意上海88层的金茂大厦;会惊叹于珠江的浩荡,而不是过往游艇的豪华。“多少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”,芸芸众生都是沧海一粟,斗转星移,物是人非,只有桂花树在飘着淡淡的花香。

星期四, 十二月 14, 2006

YAN YEWEI's blog——笔下乾坤 The time in my eyes

YAN YEWEI's blog——笔下乾坤 The time in my eyes

星期三, 十二月 13, 2006

[站着说话不腰疼]怂恿小明买DV

小明生了个千金,很漂亮。
看来他和嫂子为宝宝花了很多心思,昨天开始嫂子怀孕时的照片已经陆续放到他博客上了,从用光和布景来看,想必是在照相馆拍的,真是一对有心的父母亲啊。
在他的博客上留言,蛊惑他赶快买台好的DV,把这些甜蜜的日子留下来。
周一的时候,G说他周末要来广州,我便托他帮我看看香港有没SONY10E的机器,实际上,如果去年在广州市面上能见到的话,恐怕这个机器我们已经玩一年多了。
记得去年一遍遍跑SONY旗舰店和天河城看机器,想找个3CCD、带外接话筒和广角的机器,可惜符合条件的都太贵,买得起的则不符合要求,最后不了了之。
这一年对影像的热情都放在CCTV的“影像志”和“见证”,自己也没再动手。
说话的巨人,行动的矮子。说忙不是借口,主要还是自己的心不在。上周世界纪录片大会在广州开,它们在大学城展映中国作品的时候,本来约了几个朋友去看,可惜时间最后还是在为一些小事的讨论中流逝了。
一年马上过去了。做记者这个职业,总是对时间分外敏感,可惜无论怎样,都要承认自己失去了很多,有被动的,有主动的。
不会写字了;数码相机坏了一段,还没有去修;DV则很久没去看了,本职工作也做得很差,呵呵,就这样来给自己交待吗?
今天广州有雨,阴冷无比。突然想起家乡的冬天,想起厦门、上海的冬天,想起很多那些时候的人和事,想起那个时候的心情。
人,已经疏远;事,逐渐淡忘;那时的心情,却突然回来了,以致我十分惊诧。
于是又想到了DV,觉得它是一个可以承载现实和梦想的魔盒,如果把眼睛透过镜头来审视这个世界,如果用光影来记录别人的感受,如果用那种人性的关怀来品味人生,世界将是怎样?
昨晚下班时想起流沙河对过往的评述,觉得老人家说得很对,人生苦短,可惜我们很多人都在为了一些小事舍本逐末、浪费生命。
上周在学而优买了一本门彻的《新闻报道与写作》,这本美国新闻类大学生教材,竟让我感慨良多:我可曾领会到新闻最基本的要义?我可曾履行记者最起码的操守?我可曾想过如此去采写新闻?那么,这样说来,我岂不是一个彻底的事业失败者?
呵呵,一个狭隘的人总会扯到自己的得失,象我。其实,成功与失败又有什么分别呢?关键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尽力去做,认真去做,把事情做好,虽然好与坏并不重要。
又想起DV了,象我这样一个好为人师的家伙,总是敲打敲打这个,怂恿怂恿那个,到最后,遗忘了自己。
好好做事吧,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,草木一秋,总不能为今日落红几多去苦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