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, 七月 21, 2007

[记号]入职四年

办公楼下树起了“欢迎新同事”的红纸牌子,电梯口时常站着几个指点江山的年轻人,人事处的同事楼上楼下跑个不停;新同事到了。
这周广州很热,我也一直在乡下,阳光把脸晒得生疼,又把影子压得扁扁,象极了四年前初到广州。
来报道那天也是阳光凶猛,坐飞机来时刚好买到窗口的位置,第一次从空中看广州,自是舍不得拉下弦窗,于是阳光从云层猛扑过来,象昨天那样照在我的脸上。到了报社,马上冲进办公楼上窜下跳,去人事处签到,去地下室帮大家搬行李,跟几个兄弟去466看自己的宿舍,然后又跑去火车动站取自己的铺盖卷。
酷暑、烈日、负重,在一个陌生的城市。那一天,似乎流完了整个夏季的汗水。
城市很快熟悉了,甚至还跟别的同事学了几句骂人的广东话。集团的培训很快结束,教我粗话的兄弟被分去北京,我则留在了至今供职的报社。
现在,四年过去了,天凉好个秋。
……

星期五, 七月 13, 2007

[不积跬步]老L当了小老板

  昨天,刚吃过晚饭,老L的电话来了,说他和W、L正在一起喝酒,差我一个;还通报了两个事情:1,他生了个儿子,8天前;2,他弄了个印刷厂,去年。老L说等我有空的时候回老家看看他的厂子,顺便去参观一下W在市里的制衣厂车间。
  我非常高兴,也非常羡慕。老L命运多舛,高考落第,去郑大上自考也没学到什么,回老家办网吧又被查了N次,后来自己单干开了间复印店,生活总算安稳下来。去年他说在郊区建了栋房子,边上准备弄个厂房,我迷迷糊糊鼓励了一句,却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当小老板了。
  当年我们初中毕业后各奔东西,我去了师范,W去了县中,而L则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读了我父亲所在的高中,可惜后来这小子天天捧着课外书钻研,把功课都耽误了。再后来就是L去了郑州,然后几年一直疏于联系,即使我结婚的时候,他也是呆了一会就走了。
  后来W说,L提前离开是因为觉得很不自在。我想想也是,那天来了很多同学,大都是从外省名校来的硕士、博士,本科的同学见面本来就少,我自是不敢怠慢,于是冷落了L,是我的错。
  再后来L跟我联系的越来越少了,偶尔打个电话问候几句,都是好好好。中间不断有W那里传来消息,L的生意大了,L准备要孩子了,L在郊区建了房子,等等。
  日子就这么过着,跟原来陌生的人越来越熟悉,跟原来熟悉的人越来越陌生。
  突然接到L的电话,自是非常开心。读书时,我俩就非常投缘,他落第时我也多次说他不会就这样沉沦下去,当年更多的原因可能是鼓励他,现在这种鼓励变成了现实。

星期二, 七月 10, 2007

[一点点长大]尊重对手

  2002年秋在上海,某天我跟朋友在电梯里碰到一群日本人。虽然听不懂日本话,但还是从叽里呱啦的声音中辨得明白。朋友小声说,TMD,这些鬼子来这里干什么。我大声说,TNND,日本鬼子怎么不滚回老家去。由于日本人全部保持沉默,我们的声音显得各位刺耳。朋友朝我挤了挤眼睛,俯在我耳边说“鬼子可能听得懂中国话”,我回答,“就是给他们听的!”电梯一直到54楼才停,于是我们一直大声骂到54楼。
  出电梯时,一个日本老者做了个请的动作,帮我们按着开门键,朋友和我还故意顿了顿,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。电梯关上的一刹那,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,那个老日本鬼子冲我俩微笑,摆摆手,说“再见”。是再见,我听明白了,不是“洒扬娜拉”。
  不久就看到了央视那个著名记者的书,中间写到他去日本的时候出租车司机骂他,原文好象说当他明白后恨不得把那鬼子撕了。这个时候,我就没那样的感觉了。
  2001年的一个晚上,在宿舍听到飞机撞大楼的消息,全楼沸腾,大家弹冠相庆,我也把MSN签名改成了“买架飞机撞东京”,而且把它用了三年之久。第二天上午是我们外教的课,她是纽约人,多次在世贸中心的顶楼喝茶,那天上午她不停擦眼泪,我们几个十几小时前还兴奋呐喊的男生一个个低着头,蔫了。
  后来就到了广州,某天和同学吃饭,他喝多了,原因是他前一天做过民族壮举。这位老兄在检察院工作,说前天和一帮司法系统的同事聚餐,订好了某个饭店的樱花房,但过去一看,有几个日本人已经坐下了,虽然饭店经理不停道歉,但帮日本人道歉,老兄他们就觉得汉奸一样。结果是他们提出了严正交涉,不过日本人和翻译同样嚣张,老兄的一个朋友气不过,打了日本人,并告诉翻译,你去报警,现在就去!
  老兄说日本人最后没报警,就是报警他也不怕,因为他们都是司法系统的人。我对他的做法大加赞赏,恨不得找个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地方再听他多说几遍。
  那天我们是在毛家饭店吃饭,大堂里挂着一张巨幅主席像,我望了望画像,主席笑咪咪的。
  此后就甚少谈论民族仇恨的话题,遇到同事骂小日本,咱也跟着骂,但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舒服,因为有个道理我怎样都想不明白。全中国都知道文革祸国殃民,但我们骂的只是文革;全中国都知道日本侵华是兽行,但我们骂的是日本人。两个主体不同,给我们的感觉如同天壤。
  再后来就是我去了日本。也许呆的时间太短,或者没有坐出租车,日本人给我的感觉大都彬彬有礼,谨慎敬业,而不是凶神恶煞。尤其是从东京回来那天,大飞机,乘客很多,登机口前排了很长很长的一个队伍,我后面是一群日本中学生,八九个人的样子,开始登机的时候他们还在做游戏,队伍很快有了一个大大的缺口。让我感到意外的是,中学生后面的人没一个从队伍里出来插到缺口上,更不可思议的是,没有一个后面的人催促这几个中学生,也没听到后面的人抱怨。
  当然,中学生后面可能还有中国人。我们的国人在那个时间,在日本的良田空港成为遵守规则的典范。
  我突然有点压抑,真的压抑。
  现在,正经历着一些事情,也读着一点书,还尝试着写下点文字,当写字的时候认识到要尊重日本人的时候,也许自己成熟了点吧。

星期五, 七月 06, 2007

[随便画画]你问我平等是什么

这段时间做了条公司加农户的稿,介入之初很多同事就强调话语权的问题。某天凌晨完成,五条稿件里却只有一处提到话语权,因为调查了一个多月,突然发现话语权只不过是个表象又表象的东西,深层次的东西还很多,在不平等的两方之间,谈话语权本来就是奢求。
平等是什么?这个复杂的哲学问题也许有着同样形象的表达。
我心中的平等,就是国家总理的儿子可以当农民,农民的儿子可以当国家总理;部队子弟可以当教师,教师子弟可以当军官;医生后代不必当医生,农民工的后代不再是农民工;这个社会不再有世袭的门第,所有人都可以要冲过高考分数线。
这个理想也许已经实现了,这个理想也许还远未实现。
这个平等就是所有人在一起排队买菜,一起挤车上班。工作里不再有畏惧,人们可以放松地对话;生活中不再有照顾,不把善举作为拯救弱势的良方;而人的社会资源,也不再是他们有力的筹码。
这个平等就是少一些批评教育,多一些沟通交流;就是少一点命令,多一点协商;就是给权力和金钱更小的空间,压缩它们的附加值。
如此看来,一切还没有实现。
也许在所有不平等的背后,都是另一种规则的平等。所以当看到苏东坡的文论时,甚至觉得他的文比词好。